《因为近在咫尺,所以更难开口》第二章-贼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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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段子
《因为近在咫尺,所以更难开口》
 
第二章
 
贼的三不偷
 
从天目湖回来后几天哪里也不想去,接着几天下班就闲在家里帮朋友写一些稿件,在朋友的通稿最后修改几次对方满意后我便看电视或者听听音乐。
 
我是喜欢听音乐的,但对于音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乐趣。有段时间迷上古风音乐,会对歌词里描绘的场景心动不已。有时候听上一首影视原声,也很向往电影中的那种仗剑天涯,江湖侠肝和儿女情长。甚至有段时间对《说唱脸谱》里那段京剧听着特别有感觉以至于那段时间找来很多京剧来听,后来也就换了口味了,从电子乐到ACG,又从摇滚乐到民谣。口味如此不讲究,也从没认真的喜欢过一首歌甚至一个明星。
 
我住的地方位于鼓楼较为安静的地方,靠近派出所不远,附近有条河,虽然河里已经被污染的再也想象不出还是清水时候的样子,但旁边的小山却是我最爱去的地方。小山坡上有条用木条架起的路,不知道是因为知道的人很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是去的时候极少的碰到人。我是喜欢傍晚去的,那会天还没完全黑,太阳的余温在那片树林里也变得柔和起来,置身在丛林里好像处在世外桃源一般。在靠近河这边有一处房子我一直想要租下来,可是去了很多次也没碰到房子的主人也便不再去想了。
 
那天在论坛闲逛时候,看到一篇有争议的帖子,帖子大致是讲一小孩由于的成长史。小孩从小就是那种任性嚣张跋扈那种,后来等小孩逐渐长大成人,慢慢的变成几十岁的中年人也是如初。在大部分网友眼里都认为一直都没长大,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透露出孩子气,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成年人。
 
我虽不对人评头论足,但也觉得不管在你眼里他是怎样的,你都是只看到他的一部分。什么时候我们被固定的思维所局限,不再用新的眼光去看待新的事物,也不再去思考。他不是没成长,他只是没有按照你的想法成长。
 
我见过看似清纯如水的女生出没各大会所,也见过抽烟喝酒的姑娘坚守爱情,人都是由很多面构成的,你所见的都只是其中一面,如此轻易,怎么能否定一个人。
 
最近一闲下来就会想到这篇帖子,所以对于江离的话也自然不会上心。但因天目湖我晕车导致最终没能到达这事后,江离口里说的那顿豪华大餐是怎么也逃不了,我放出豪语来让江离随便选。
 
在吃饭时,安安紧张兮兮地看着我,最后把手伸进包里。“我倒是知道有人养狗养猫什么的,更或者养个蜥蜴什么的还能接受,但你养个知了算什么事。”在安安拿出后我完全不能想象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背着那么漂亮的包,原本是拿出个什么化妆品啊什么的,但拿出个虫子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安安看着我地样子冷哼一声,我不由纳闷起来。那天去往天目湖由于我半道晕车的缘故我们只能下车,当时安安抓了只知了,我以为安安只是心血来潮抓来玩,不出多久就扔掉,结果安安一直养着,不,是一直带在身边,更让人惊奇的是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没死。江离一脸淡定的看着这一切,我分明从他眼里看出了轻微的嘲笑,就算隐藏地再好。
 
随后江离“哈”的一声把手往安安面前一摊说:“陆安安,给钱。”,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江离接着说:“她啊,一直随身带着的呢。说是要养,怎么都劝不住,你说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这种短命的。”安安一脸不爽的看着我,我就郁闷了。
 
安安盯着我,我打算盯回去,但被安安那委屈的小眼神瞬间打败。在安安掏出500给江离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安安会不爽了,这赌注也忒大。
 
“呐,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哟。”江离笑嘻嘻地数着手上的钱,随后又抬起头来对我说:“其实在最开始我知道的时候完全和你一样的反应,开始也是以为只是她玩上几天就放了。可后来就不同了,我倒是想最后这知了怎么被她弄死的,哈哈。”安安对着江离的胳膊毫不留情的用力的揪了一下,大嚷着还钱。
 
我虽不知道安安到底怎么和这只知了结缘的,也不知道安安在什么情况下有了想要养它的念头。我只是觉得有趣极了,自认识安安后给我平淡的生活添加了不少乐趣,安安那些奇怪的念头让人完全摸不着边。
 
后来才知道原来江离和安安拿我打赌,江离说要是我被吓一大跳就是他赢了,而安安则看我平时对万事不关心的样子认为不可能被吓一大跳,而赌注为500块,我在一旁听的暗自擦汗。
 
原来我是一直不知道会叫的知了是雌的,我以为只要是只知了都会叫。在江离介绍了关于很多知了的知识后我突然对眼前这位小伙伴有着浓厚的兴趣。然后江离说“知了的壳是味中药,小时候专门捡过拿去卖钱,10个一毛,几天下来也够一周的零花钱了。原本我也是以为只要是知了都会叫的,也是后来才知道只有雌的才会叫。这玩意还能吃呢,听说油炸过是脆的,但是没吃过。”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看你长一身肉,脸上的肉都要扑出来,还吃。”安安听到江离要吃掉知了一下就急了,又是在江离膀子上掐上一把。江离是胖的,是对于安安来讲。江离高高的个子有着1米8,笑容也很清爽,是一个标准的大帅哥。而我就不行了,跳起来可能有1米8,也不爱笑。
 
秋渐渐的从远方飞来,带着些雾气,穿过丛林,越过枝头,最后落到安安的碗里。天空渐渐的变得阴沉起来,不会就下起了大雨,也就在饭后顺便去万达逛上一圈。
 
在安安满心欢喜的蹦蹦跳跳的就去了,我也只好跟去后。安安看上了一件不错的裙子,但因为刚才的赌注,自己腰包里所剩无几,气愤愤的看着江离,江离也是瞬间明白过来付了款。
 
江离一直后面捣鼓我说别想着200块就完了,你可是大老板,有钱人,于是游戏厅,电影也被我答应了后江离也跑去玩了。从游戏厅出来直接奔向紫峰,由于在游戏厅玩的忘乎所以,导致错过了电影的时间,等急急忙忙赶去后也只看了半小时就散场了。不知道是电影院阴暗的原因,还是天气的原因,整场下来我都感觉心情很遭,莫名奇妙的糟糕。
 
在将安安送回去后,我与江离想着现在回去也没事做,不如就去喝酒。天空依旧还飘着细雨,虽不大,但路上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因为近在咫尺,所以更难开口》第二章-贼的三不偷
(《因为近在咫尺,所以更难开口》第二章-贼的三不偷)
(等我将全部图片传上后小说就变成了一本南京旅游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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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南路一家清吧门口我遇上了一件让人愤怒的事,都说人之不顺接踵而至。我遇到小偷了,在清吧门口时我被小偷顺走手机,自己还毫无察觉,还好江离眼快手急一把擒住小偷。
 
好在江离及时抓住小贼,要回了手机。我也才清晰的见到小贼的容貌,清秀可爱的脸庞丝毫无法将她和贼这种词联系起来,双马尾甚至显得还非常可爱。江离死拽着小贼不放,非要报警。小贼见难缠,几个转身从江离手下溜走,但小贼哪里是江离的对手,没几步路就被江离追上。
 
小贼看着我抛出同情的目光,我才懒得管你,被偷的是我好吗。本来心情就比较糟,在被这小贼扰上一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加上江离本来就是那种路不平他来铲的性格,所以更是抓着不放非要逼着小贼问出个123来。
 
江离一只手抓着一只手拿着电话要报警,我不知道江离是威胁小贼还是怎么,弄的小贼蹲在地上抱着江离的腿一副哭天抢地受了极大委屈似的,最后小贼见江离真报警后又立马和江离翻了脸。
 
“喂,我说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啊,没看到本小姐这么漂亮吗,这么漂亮的人会偷吗?这是借,懂吗?”一直被江离抓住的小贼想要逃离江离的魔爪,但都是无用的,我和江离是掰过手腕的,江离的力气大如牛。
 
“哼!就你还玉?偷就是偷,还借。想跑?没门!奇文兄去找个绳子来,先绑了再说。”小贼见江离要绑了她,瞬间就萎了,不过不久又变成战士一样拼死反抗。找绳子当然只是说着玩的,我也并没有去真的找绳子。
 
“你这贼,偷了东西还狡辩,今天非要把你送到派出所不可,我看你还要上天不成。”相比之下,好像被偷了东西的是江离一样一直抓着小贼不依不饶。
 
行人渐渐的聚集起来,将我们三人围了个三层又三层。我甚至听到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起来,有人大叫打死,也有人高呼扒光衣服看看这小贼到底哪里多长了一只手。我开始觉得恶心,对这些路人。而被江离死抓住的小贼听人群里那些恶心的声音后也变得战战兢兢的,最后接受了命运一般缩在角落里,显得十分可怜。
 
我开始思考起小贼为什么要去偷东西起来,好笑吧,我居然在同情一个贼,一个偷我东西的贼。好在警察来的及时,将聚集的人群驱散开。在问了部分情况后将我们三人一起带走,小贼依旧缩在墙脚下不动,显得瘦小的身躯隐隐约约的颤抖起来,江离也不管那么多,一把拎着小贼上了警车。
 
“这要怎么判,关她几年?”江离在车上就开始询问起警察来了。好像片刻都等不急,我想着这要不是和谐社会,要是放在古时候,恐怕江离早就将这小贼就地正法了。
 
“回所里再说。”坐在小贼旁边的一个警察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一直看着那小贼。那警察看小贼的眼神里透露出丝丝的怜爱,又好像是关怀。我很纳闷,难道这警察和这小贼认识?还是熟人?
 
下车后那警察将我单独叫到一旁说是有话对我说,小贼和江离被带到屋内,只剩下我和那个警察。警察拿出一支烟问我抽不抽,一下心里疑问重重,难道这警察真和那小贼认识?他们什么关系?这烟我接还是不接?接了会不会让我答应什么奇怪的约定?
 
“抽!”
 
想象中的谈话或者约定并没有,甚至一支烟结束我们都没说一个字。雨后毒辣的太阳照在我们身上也全然不为所然,警察一直紧邹了眉头,丝丝的汗水从那沟壑般的眉间顺流到脸上也是不顾。
 
“走吧,我们也进去!”我以为会对我提出什么奇怪的问题或要我达成什么约定,但到最后都没有,我就郁闷了,早就在内心准备好的对白一句也用不上。要是真提出什么要求我还想着站在正义的立场大骂一番,但完全没有。我又好奇起来,对于小贼和这警察,想着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在我进去后江离被叫了出来,接着那个警察扔给我一叠纸让我看。
 
“这全都是她的资料?”我看着手中那厚厚一叠文件,几乎都是有关于那小贼的。那么多我当然也不会全都看,只是看了大概,知道了小贼名字叫做扣子,知道了小贼有很多案底,但每次所偷的也不值什么钱。
 
“是的,你所说的小贼名字叫扣子,你想听听她的事吗?”之前那个警察走了进来。
 
“她什么事?”
 
“先从哪里说起呢,这样吧,先从扣子,小贼小时候说吧。扣子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由于不满收养她的家庭几次跑了回去,后来又有几对夫妇收养她,但结果都是一样。后来她就不回福利院了,一直在社会上逛。之前也偷东西被送过来我们也将送回福利院或者帮她找事做,但没几天又会逃走。”
 
“你说扣子是孤儿?”
 
“是啊,父母死于车祸,家里也没其他人了,我和妻子没有小孩,原来我也想着收养扣子,但她来了几次后也就不再来了。其实这孩子也蛮可怜的,好好培养一下也是个可造之材。但就不怎么听话,有时候我说的还听一下。有几次碰到被其他区的同志抓了,我也是大老远的跑去说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对扣子这么上心,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地孩子一样,啊,说不上来。”
 
“可能你会觉得我是在帮她说情,其实我并没有,我只是告诉你你该知道的。扣子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说对吧。”
 
“……但是并没有见你培养成可塑之才啊。”
 
“哎呀,小伙子可不要这么说,你只是看到她这一面,但是其他方面她做的还是蛮不错的。”警察尴尬一笑。
 
“我算是明白了,刚才在外面就想对我说这个事吧,但是被偷的可是我。”明白了眼前这个警察是在说情后心里也是一阵无奈,虽然对此类事没什么感觉,但作为警察当着面提到这些事心里还是有些奇怪。
 
“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扣子的事我给你赔不是,要是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只要是在职责范围之外,你尽管提。”
 
其实自己有多怨扣子或者这警察到也没有,要不是当时江离当时抓着不放,要是我自己的话可能要回手机也就没事了,打架斗嘴这些事我可不擅长。
 
“我想单独和扣子聊聊。”
 
“行。”在我提出条件后,这警察一口就答应了,还将我带到其他地方。
 
虽说这是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但也全然不感到害怕。说来也奇怪,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在这房间里也显得昏暗,就算是把窗帘都打开也是一样。空气里的粉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些微小的灰尘最终也被扣子带来的风吹到了黑暗里,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还隐藏着什么。
 
扣子站在窗户投射地阳光下我丝毫也不能看清她的脸,不知道是扣子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说吧,啥事?”
 
“为什么偷我的东西?”被扣子突然而来的声音愣住了,随便就开了个头。
 
“你这人还真好笑,为什么偷你?喜欢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有趣的人呢,以前被别人抓住了,不是打就是骂的。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为什么偷他,你说好不好笑。”说着说着就笑了,我也被逗笑了,我居然质问一个贼为什么偷我?
 
“不不不,我是想说的是,你为什么去偷?”自己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怎么会去问一个贼为什么去偷如此愚蠢的问题。
 
“没其他本事呗,又没人教,不过好在偷不用人教。哎,你这人,最讨厌了,装出一副圣人的模样来教训我,就像嫖客总是在嫖完后想着拉人上岸一样,实则是不想给钱。”
 
“嫖客?”
 
“对啊,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人。怎样?不服啊?”
 
我简直乐了,居然被别人比喻成嫖客。被偷的是我,现在还被小贼骂,这叫什么事啊。
 
“服,但我不是嫖客,也不嫖。找你来你想告诉你,今天这事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本来今天心情还蛮遭的,结果被你这么一折腾,现在开朗了不少。我们,握手言和吧。以后见了我可不能再偷我,也不准偷江离,要是没钱吃饭了,就好好告诉我,不准偷。”
 
“呲,你还乐了啊,行啊,我现在肚子就饿了,走吧!下馆子。”我感觉这小贼不简单啊,要是换作是我偷东西被抓,还和失主当面对峙是完全做不到像扣子一样心平气和的。
 
在和扣子谈了一会后便一同走了出去,那警察见状后也是一脸笑呵呵的向我们走来,而跟在后面的江离却是显得有些呆滞,完全不明白现在唱的是那出戏。
 
“怎么样,聊的还好吧。”警察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汗水也顺着流到我手里。
 
“还好,还请了某大小姐下馆子呢。”从那警察手里夺回属于自己的手后回头朝着扣子挥了挥手。江离走过来一脸疑问的问我怎么回事,我对江离说过后再讲,江离见实在也问不出也只好放弃了。
 
“扣子,去吧。多跟人家学学,好好相处……”片警一脸严肃的数落着扣子,像一位长辈在指责犯了错的晚辈一样。等数落完扣子又一脸笑意的对我说:“那个,小兄弟,对不住了啊。我这还是上班时间,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我嘱咐了扣子,不会乱来的,放心吧。”
 
扣子原本以为我说请吃饭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我还来真的。“像我这种人,不屑撒谎,再说你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
 
“别小看我,我可是饿了好几天了。既然你那么想请我吃饭,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保证你吃了就上瘾,保证让你大出血。”扣子将包从肩上取下来拿在手里晃悠着,像一个调皮的小孩一样,好像丝毫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和我产生隔阂。
 
“喂,我说小贼。你说你一个大好姑娘为什么去偷东西啊,干什么不好。谈朋友了吗?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你爸妈知道你偷东西吗?”江离在后面显得十分悠哉,我赶紧制止江离。我不及时告诉江离扣子的事因为我知道就算是等江离知道了扣子的一切也改变不了扣子在江离心里的样子。江离会认为偷就是偷,都是自己造成的。我不告诉江离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在这次后,天地这么大,谁还能见到谁,谁还会把谁放在心上。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我们都会忘掉这事,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我告诉你,我超凶的,别以为你个子高我就打不过你!”扣子回过头在对江离作出一个很恐怖的面容,却惹得我一阵好笑。
 
在被扣子带到三牌楼附近的一条小路里后,我们终于见到了扣子口中所说的美食了。扣子看着我们冷哼一声便钻了进去,我同江离紧跟着也进了去。
 
后来我和扣子留了联系方式,扣子说以后丢了东西找她,这片她熟,我就当玩笑,也不往心里去。离开后江离在一旁不断的对着我数落扣子,江离说还想再戏弄一下那小贼的,这时我将扣子的事说给江离后果然如我想的一样,江离依旧不依不饶,后悔没能好好教育小贼,教她做人。
 
有些人,遇见了就忘了;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一辈子。在和小贼分开几天后我就接到江离打来的电话,说是家里进贼了,我连忙问江离丢了什么,江离到时说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好像也没有丢什么东西,就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说一定是扣子干的,让我小心。
 
那个小贼自那天过后也没再想起过了,就像某些人一样,终会在时间的长河里被人淡忘。我打给扣子,扣子也早就猜到我会打给她。原本扣子以为我会在打电话把她骂一顿,我说不是,是喝酒,就我们两人。最后扣子将信将疑的同意了某天一起喝酒,还在电话里放言要是我带上江离下一次非要光顾光顾我家。
 
越是靠近秋末,气候越反常,早上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中午时候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下午又瞬间变得凉爽无比。再过上几天就是深秋了,北方的雁也该往南飞了。记得有一年独自去昆明,当时是3月份,那时候慎池的大雁还没往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雁。湖边有人投食,成群的大雁纷纷飞来,然后再被什么惊走。虽不足以“用落霞与孤雁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来”形容,但也觉得那画面美妙无比。在昆明时候还认识了一位在崂山观测站工作的人,也是带我开了不少眼见,学到了不少关于鸟类的知识。
 
在和扣子见面后就如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亲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们买上了些零食和啤酒一路溜达到玄武湖,在找了一块不错的草地就席地而坐,丝毫并没有因为地上的湿气而影响心情。从湖面吹来的风撩动着我的心神,吹乱了我的思绪。
 
“哎,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啊,从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把酒言欢。”扣子也被这风儿吹的迷了心。
 
扣子今天和之前格外的不一样,我能看出扣子的忧愁,从那荡漾着秋的眼眸里,从那被轻风抚过的发梢间。“是啊,是很有缘分。”,“你怎么想到要去捣鼓江离的家?”
 
“还能想啥,你看他那天那样讲话,我可是女孩子呢。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被他那样说,换作是你你会不会生气啊。我可告诉你,以后可别在我背后讲我坏话,我可是长着顺风耳的。我看你小伙子不错,才答应出来的。要是你想打什么歪主意,我劝你还是乘早打消掉。”
 
“那天你们走后我可还跟着你们的,你们不知道吧。哈哈,那个江离真是太坏了,一路上都在讲我的坏话,还很大声,我越听越生气,于是就想着捉弄他一番,直到那天才等到机会。大早就看到他和一个漂亮的姑娘出去了,然后我就,你懂的,最后我还特意留了字条哈哈哈。对了,没想到他那么坏的人还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气死人了,那个女的你知道吧?”
 
我突然感到扣子的可怕,没想到那天居然还一直跟着我们。我点上一支烟,望向那满湖的秋水,粼粼的湖水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不由得使人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你说的那个女的可能是安安,陆安安。要是外人真会以为他们是情侣,其实不是。”
 
“难道是兄妹,也不对啊,两人长的明显不像。”扣子一下把话抢了过去,转过头来邹着眉看着我说。
 
“他们的关系呢,可以说友情已满,爱情差半吧……”我把我们三人的关系同扣子大致讲述了一番后扣子就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喝上几口酒后也点上烟来抽,结果被呛到差点掉下眼泪来。
 
“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谈过恋爱吗?”扣子放下手里酒,那根差点呛到她流泪的烟早就不知道被丢到那里去了。
 
“有过吧,好多年了,也懒得去回忆了。”
 
“来,说给我听听,谈恋爱是个什么感觉,我可是还没谈过呢。”怎么就突然被扣子带到这个问题上了,我想不明白。
 
“那你说说为什么去偷呢?”
 
“偷?看你也不像坏人。”
 
“这怎么又和我是不是坏人扯上关系了?”
 
“我啊,自懂事后就一直住在福利院,听说父母是在出车祸时候死的。你要是问我对他们有没有感情,我告诉你,完全没有,我可不会对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有什么感情的。后来也有人陆陆续续的想要收养我,但在那些家庭待不习惯就又跑出来了。有的家庭对我还是很好的,就像那个警察他们夫妻俩对我就不错。但我这人啊,懒散惯了,不喜欢被管着。后来也不想回福利院,因为我知道我回去了只要有他们觉得合适的又会把我送出去。后来呢肚子饿就去偷了,就是这么回事。”
 
“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和别的小偷是不一样的哟。”扣子大口的将易拉罐里的酒全部喝完再将空瓶子抛到垃圾桶里,紧接着又开了一瓶,一套动作下来简直行云如流水,干净利落,让人赞叹不已。
 
“还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因为你是美女?美女小偷?”我试着扣子刚才的动作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好将空易拉罐捡起来扔进去。
 
“不不不,你说我是美女我承认。但我还是有其他的,我可有着三不偷的。”我被扣子逗乐了,脸皮厚的果然让人汗颜,难怪会在派出所那会表现的如此气定神闲。
 
“还有三不偷?真是奇怪的贼啊。”
 
“不准说我是贼!扣子脸色微微一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淡了淡转接着说:“我的三不偷呢,就是老人不偷,小孩不偷,学生不偷。你想啊,那老人一是挣钱多不容易,都留给自己的子女,二是那些老人本来就扣的要死,平常买菜都要计较,所以啊,懒得偷。小孩呢,你想啊,能有什么钱。你说就算是有钱的小孩也是拼死要来的,我可记得我小时候为了几块钱的零花钱差点和别人打起来呢,在拿到后一直藏着舍不得花,你说要是把一个小孩子钱偷了,不,拿了,他们该多伤心。最后学生不偷,我虽没念过什么书,这辈子就没什么指望了,但看到别人有书念还是蛮高兴的。毕竟等他们学好了知识在社会上有用,挣更多的钱让我去偷。你说对吧!”
 
我算是领教了扣子的厉害,眼前这个有着三不偷的小贼居然还能想到这些。这已经算是颠覆了贼在我心里的模样,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贼啊?
 
“对,只有他们挣了更多的钱你才能偷更多的钱。这简直是真理啊,相比其他小偷你的目标已经突破天际了。”
 
“不不不,你又说错了,我可不是为了钱才去偷的哟。我都是顺手拿一些便宜的不怎么值钱的东西,那些值钱的拿了可是要判刑的。我这样大美女怎么会去坐牢啊,我还是明智的。”扣子得意洋洋的说着,满脸的笑容,略显得稚气的脸颊可爱极了。
 
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有着三不偷的小贼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扣子无法应付那些不讲道理的老人和小孩,无法从被学生包围的堡垒里面独自冲出来,所谓不拿值钱的,只是为了避免坐牢而已。我不由的佩服起来,这简直是小偷界的楷模,简直就是小偷界的耻辱。我是这样想到。
 
“有道理!佩服!简直从内心深处佩服!”
 
“哈哈,我牛吧。在告诉你,我偷可不是全为了我自己,偶尔也会帮助一下我原来那个福利院的小孩的,买点糖啊什么的。”
 
“义贼!”
 
“什么?”
 
我开始明白长久的孤独总会在心里生出什么疾病来,或者一段时间会把生活过的十分糟糕,像是想要避开世俗将自己囚禁。再过上几天又到了穿羽绒服的季节,天空降落下来的凉意使人们不再外出,江离最近也很少找我,在结束一天工作后,只想着找个舒服的姿势倒在床上,日日如此。
 
生活终归是在别处的,那熟悉的电台放着怀旧的歌,唱着童年岁月。那次江离说等到天冷请我们吃火锅,结果到现在也不再提起。
 
突然想到也有着很久没有在身边三米内出现能做爱的女人了,却也觉得自慰索然无趣,偶尔有过念头,却也一闪而过,奇怪的是在我这个年龄也并没有太想和女孩子赤裸身体躺在一起。在这20多年里,面对这人生的惨淡,却也一直并没有发现支撑我走到如今的乐趣,自那年染上抽烟的恶习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对于我这种不爱玩,也不嗜酒的人来讲,抽烟好像是唯一的乐趣。
 
那次和扣子在玄武湖喝酒时,扣子问我有什么爱好,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突然发现这么多年连一个自己喜欢的事物都没有。后来扣子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以前有过。
 
“那人现在怎样了?”扣子问我。我没有回答扣子,我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黑夜里相遇,再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说了分手。再被提起时却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可能是想念太过斑杂,一时间也找不到头绪来。
 
“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扣子并么有停止追问,我只好笑骂扣子多事。
 
我居住的地方附近有所学校,往往我也会在周末或者闲逛的时候去的。从福建路一条巷子里进去,要是不进到里面,还真不会发觉里面还有所学校。在拐上几个弯就能到达门口了,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侧门后也对藏在巷子里的学校顿时失去了大部分兴趣,要是是正门,你想啊,一个藏在小巷子里的大学该是一所什么大学啊。
 
学校有着几条林荫小道,在去过几次后也渐渐摸索出哪条道上走的人多人少,我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走走。在休息日是很好找的,其他时间却是不好找。一对对年轻的情侣从我身边走过,又消失在树林和花丛间。我并没有感到奇怪,想起以前自己上学那会也是有着同样的光景。要是没有这些事,反倒觉得不正常了。
 
在一个还算是偏僻的地方坐下,满怀喜悦的看着路上或者躺在草地上那些比我小些好几岁的年轻面孔,还有那些怀着春的少女,也会想着自己要是其中一对多好。
 
其实对于400来度的近视且不带眼镜的我来讲,看那些也是看不清的,可是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看,也并非有什么病症。其实在街上的时候我也是一样,平日里要是看到牵手的情侣,我总会要多看上两眼,哪怕一眼就能看出是早恋的中学生我也是不会放过的。
 
我也是有过女朋友的,在几年前的时候。那次中途回四川还遇到过,在我借住朋友家的楼下不远处一家商店里还遇到。一家三口,显得很是甜蜜。在她老公离开后我乘机寒暄几句,我们像是两个偷情的人害怕被发现一样。
 
记得《谣唱》里面有一段话特别中意“半晚夕的月光,半晚夕照;满巷道跑的是我,跟抓贼的一样。”讲的是一小伙子在见不到心上人时,急的在姑娘门前跑了一整夜,别人问他在干嘛,小伙说我在抓贼。
 
我们被降临在这里,却一直想着如何逃离,想要躲避这满是荆棘的世界,找一方土地埋葬自己。
 
大概几个月后我再回到成都在从朋友家喝酒出来后独自一人站在九眼桥旁边吐,最后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像一个乞丐一样卷曲在地上。凌晨三点,成都的夜生活才开始不久,而九眼桥这带又属于晚上很热闹的地区。街上灯火通明,从身边经过的行人都份份远离浑身酒气的我。
 
突然想起她,就是突然很想她,可能是酒喝昏过了头,可能是烟迷了心。在一根烟后我居然在酒精的作用下自己开始怂恿起自己起来,手里的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拔出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她听到我的声音突然就哭起来了,刚上来的酒意瞬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了,你先别哭,发生了什么事。”
 
“我离婚了,你过来!你立马给我过来!”最后电话里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讲出来,声音在哽咽中显得更加撕心裂肺。
 
我挂了电话就去想要去拦车,可是身边的出租车见我浑身酒气没一个愿意载我。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在街上奔跑,既然没有车愿意载我那我就跑过去。从川大一路跑到省体育馆,跑过芳草街,跑过肖家河,跑过红牌楼,最后在靠近双楠一所中学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在坐车只用10多分钟的路程里,对于我来讲却就如同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在几次累倒在地后短暂的休息接着又跑,我想到了很多,但都是她的笑。最后我还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在干嘛?我要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在突然一想到这些后自己也害怕起来。我他妈这是在干嘛?一支烟后我想通了,我要去做爱。
 
她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消瘦了许多,以至于躺在地上的影子也变得苗条和婀娜起来。蓬松的头发像是刚睡醒一样,微弱的路灯下,雾气逐渐聚拢,我和她也逐渐聚拢。她紧抱着我,像是用光了一亿年的力气一般死死抱着我。
 
呼吸的热浪像是夏天里的热浪一样烧遍我全身,那柔软的脂肪紧贴着我的皮肤,耳边是她嘤嘤的哭泣的声音。她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我脖子,随后我一把推开她,然后再贴上去,是用嘴贴的。
 
“别。”她的力气哪有我大,我一把抓住她双手按墙上,我就像一条狗一样疯狂的舔食着肉体。此时身体里不知何处钻出一股莫大地力量漫卷着我早已干枯的身体,我全身都充满了欲望,处在愉悦之中。
 
她依旧想要从我手里挣扎开来,我使出全身力气,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最后在一声叹息下全身又变得柔软起来。
 
屋内的灯光从半掩的门中散发着明亮的光,像是为身在黑暗里的游人指引着方向。那几步路我始终不能想起我到底是怎么走完的,我是个喝醉了酒的莽汉,那些烦恼和纷扰都被抛掷到九霄云外了。我的眼里,手里都只有她。
 
半响后,她终于逃离出我的魔爪,从我手里一个翻身滚到了床上,但随之又如同饿狼一样向我扑来,新鲜的血液和肥美的肉总是对这类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恍惚间,我似进入另一个奇妙的空间,空间里五彩斑斓炫目的光彩让人忍不住就此葬在此间,至此灰飞烟灭。
 
那次和扣子约会回来后我一直想问扣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渐渐的也忘了这事。对于扣子来说,我可能只是被她光顾过的其中一个福主而已,然对我来讲却是十分想要了解那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一个人是怎样的生活,想要知道扣子在那些见不到光的夜里是否有人为她点上一盏明灯,照亮脚下的路。
 
我突然发现自己对扣子如此上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那个有着长长头发,用带白色花瓣的绳子系在后面的姑娘的脸上总是能扬起微笑。扣子有着同安安一样漂亮的眼睛,笑起来也是如月牙状的。那次在玄武湖前见看到后就不自觉的陷入了进去,就像那无边的大海,使人再也找不到出路。
 
我问过扣子,我说:“要是让你从来一回,你还会选择这样吗?”
 
扣子的回答让我吃惊“当然呐,这多有意思,你是不知道,每天和那些人斗智斗勇简直太有意思了。被抓住了就和他们打,打不过就跑。”
 
在那些数不尽看不到头的日子里我很多次问着自己,对于生活我早已不抱太大想法,对于情爱我也无意多想。以前在遇到此类事后也是会懊恼自己,但自扣子告诉我后现在是如此的有意思后我更是不愿意再去想那些了。
 
是啊,现在多有意思。遇到真心待我的江离,遇到事少钱多的工作,遇到精灵古怪的安安,遇到内心阳光的扣子,以及遇到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是因为他们我才能在当下活的自在。
 
记得之前江离说过这样一句话“时间能杀死一切能杀死的,包括温柔,包括记忆。”
 
那只被我悉心照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竹子突然死掉了,是在今年深秋要入冬的时间里,我为此彻夜不能入眠。又要到冬季了,时间如白驹过隙,天波易谢,寸暑难留。安安说那只是秋天叶子掉完了而已,等来年春天又会重新长出来,但我知道,它不会再长出来了。
 
我同江离商量着今年要不要回家,江离给出了不回家的理由,没在外面过过年,想看一看这里风俗是怎样的,所以在江离说出来后我还真是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在南方我也是见过雪的,但都是小雪,每次下雪也就山顶有少量积雪,等雪花落到半山腰时早以化成水,而山脚下更是不能见到。也突然发现这些年出来后,不管是在北方还是在其他地方,每年过年总是要回家的,所以在江离提到这个想法时,瞬间就击溃了我内心的防线。
 
虽然南京处于不南不北,但在咨询过几个本地人后,还是得到了南京每年冬天会下雪的答案。
 
再过不久又要过年了,江离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我家,有时候安安也会过来,商量着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每次见到安安都是穿的极少,安安的解释是习惯了,也不喜欢将自己裹成熊的样子,所以每次江离也会额外的给安安准备外套。
 
“你是习惯了啊,你家地处中原地带,到了冬天也是比较冷的吧,要是去了我们那边这样穿还好。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懒还是怎么的。”江离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安安打趣。
 
“要你管,反正出门你也要给我准备外套,我穿那么多怎么放呢。”
 
“得,感情我就变成你的小弟了,等你生病了可别想着我鞍前马后的给你喂汤递药。”
 
我一直觉得在大雪天穿上大红色的是极为显眼的,也在这几天就开始在购买,由于江离过年也是不回家,所以也特意为江离准备了一份。
 
其实红马褂红围巾并不是单单为了大雪天准备的,还是小时候,每年过年时,大人总是给我们准备好新衣服,大多都带着红,乘着过年的时候红红火火显得喜庆,也慢慢的在我的印象里变成一种传统。
 
临近过年,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安安在父母的要求下也要明天回家准备迎接着最后的时刻,所以现在就顺便在我这边准备了火锅,也是由于四川人的原因,从调理到选材到制作都是我一手把控。用安安的话讲那就是,你人是四川的我知道,不知道你做的饭是不是正宗四川口味我就不知道了,为了证明你做的饭也是正宗川味,你就做成你家的味道来,不然你就是个假四川人。
 
俗话都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也自然拿出了本事把辣椒和花椒不要钱一样的往锅里放,做出来到底是不是正宗的川味我就不知道了。
 
江离早就被安安拉到房间里看打游戏了,只有江离还时不时的出来看一眼,而安安完全就懒得出来。
 
“安安什么时候走?”
 
“原本是明天晚上的,后来她小表弟过来了,就改成明早上了。”
 
“也好,反正也不远,三四小时就到了。今天这顿就当是给安安送行吧。要再见到安安就要等明年了,想想认识安安也好几个月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安安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着实将我和江离下了一大跳,我的心陡然一跳,怒瞪江离。
 
“没什么,奇文兄不老实,藏了一瓶好酒。今天非要他拿出来给你送行,这小子还不愿意。”
 
“刚才天气预报说今晚上可能会下雪,现在下着小雨,说不定还真有,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下,能吃了叫我啊。”
 
江离把我藏在柜子里的酒拿出来,尝了口后大骂我不老实,这么好的酒还藏着,我只好笑着解释这是为过年准备的。结果安安也嘀咕起来说都要走了,还不拿出来明摆着就是不给她喝。我无语,千金难买你高兴,随便喝吧。
 
由于刚才安安说晚上可能会下雪,所以在整个吃饭的时间里,我们都在讨论怎么玩。安安看我们就像小孩子一样开心也显得很激动,举着杯子非要也要满上酒。
 
桂花酒带着花香在几杯后安安就跟没事的人一样,要不是我拿着命保证真的是50多度让安安少喝点外,丝毫没感觉到好几杯下肚有任何反应。最后可能酒慢慢的发挥了作用,安安的脸上开始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就想刚熟了的苹果一样,显得很好看,不知觉的多看了几眼。
 
在安排明天的活动的时安安看到我们热情的讨论着也显得很激动,安安说虽然在湖北也能经常见到雪,但都被关在家里不让出去玩。后来安安决定也不回去了,决定和我们一起留下来玩雪,还当即退了回家的票,虽然我和江离阻止了,但并没有改变安安的决心。
 
天空一片昏暗,丝丝的风吹动着还站在屋外的树木。那些摇曳在夜里的黑影就想魔鬼一样张牙舞爪显得可怕极了,而那跟最长的树枝正轻敲打着阳台的玻璃,发出“哒哒……”的声音,像那前来索命的厉鬼一样。那些不知来路,不知归去的行人依旧在寂寞的寒夜里瑟瑟发抖。
 
等我醒来已经半夜了,江离趴在桌上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安安倒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一边。打开玻璃门发现好多树叶都飘落在窗台上,自己也是被冷风一吹,最后的酒意也完全消失了,丝丝的凉意从脖子处往身体里钻,不由的返回找到围巾绕在脖子上才重新去把阳台的窗户关上。
 
在将窗户关好返回房间,却被另一个问题缠绕着,看着他们心里无奈一笑再将江离弄到沙发上后找出毛毯给江离披上,又重新给安安盖好被子。
 
第二天一早就被叫去了外面玩,一整夜的积雪足已覆盖整个脚。此时也已经临近过年,城里突然空空荡荡,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以往来回穿梭的车辆也突然少了好多,以至于安安横穿马路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从灵谷寺到中山陵,行走在参天大树和雪白的积雪之间,仿佛是在穿越着一个轮回,每踩下去一步仿佛都是心碎的声音。
 
除夕当天在早早的去江离家后发现江离并不在家,可能和安安出去买食材了,毕竟各大菜场和超市在这样的日子都会早早的关门回家过节,我没有穿上那件红马褂,那件红马褂在早上的时候已经被我的血迹弄乱七八糟的,不仅是那件马褂,整个屋子也都是我的血迹。
 
早上在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突然感觉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外面喧闹和吵杂的世界再也没有一丝声音传到我耳朵里。那时我站在阳台抽着烟,刚要给那株已经死了的竹子再浇点水希望有什么奇迹能再活过来,突然眼前一黑,身体顿时向前倾去。
 
我是早就体验过这种感觉的,一直也都发生在我身上。以往每次蹲着久了猛然站起来后眼睛都会形成短暂的失明,四肢无力。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池塘边玩水,在站起来后眼前一片黑暗,整个身体一下就栽到水里,池塘的水从我鼻子口腔使劲的往身体里钻,还好在我快速冷静下来后一个劲的调头往回游,直到最后游到岸边时眼睛才能看到光芒。
 
以前医生告诉我说是因为贫血,我也一直就不怎么在意。在大一新生体检时候,有一项体检是需要抽血的,抽了满满一针管。当时抽了后等我走到楼道时候眼睛也是完全失明,身体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吓坏了,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也不敢想象此时自己的样子。我想站长原地装着没事的样子,结果煞白的脸色还是被路过的同学发现了异样。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走完那条楼道的,只是感觉要是就此失明了我该怎么办,也突然明白了那些失去光芒的人是多么渴望光明,好在在同学将我搀扶到外面后眼睛渐渐恢复了光明。自那件事后我一直都不敢献血,每次去医院听到要抽血也是首先问抽多少然后再决定看不看病。
 
所以在这次失明后并没有惊慌,扶着阳台站在原地等待视线恢复。可过了许久视线依旧没能恢复,在等待时候突然感觉鼻子一热一股掺杂着铁腥味的暖流从鼻腔传来,一瞬间我就不知所措了,记得上一次鼻子流血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可以说在我长大后都不曾有过,所以在此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慌忙摸索到房间去在桌子上找到纸想要止住,但是鼻子丝毫不管这些,再鼻子被塞了纸团后,嘴里顿时冒出咸腥的味道,牙龈也猛然的发热。眼睛也看不到,血也流不止,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也垮了,瞬间就虚弱起来,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由惊慌变成恐惧,那种大限之期降临的感觉,我不知道任血这样流下去会发生什么,还好在这时眼睛恢复了视线。我才发现身前这片地板都是我的血迹,在视线恢复后那种恐惧感也慢慢的消失了。不就是流血吗,去他妈的,我到底要看看能流到什么时候。
 
等到那包纸即将用完时终于不再流了,立马爬起来跑到阳台用冷水淋着后脑勺,顿时也清晰了很多。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整个身体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昏沉的光线并不能使我房间照亮,所以也干脆闭上眼睛,由于身体太虚弱了,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我躺在医院和亲人做最后的告别,被医生下结论后我发疯似了从床上跳起来冲出医院,跑过医院前的花台,跑过小河上的拱桥,跑过形成巨大阴影的树木,跑过停放车辆的雨棚,最后跑到一片草坪时候终于用光了力气一头载倒在地上。曾经那么多次想过死亡的自己在死亡来临时仍感到恐慌,我终究是看不透这死亡啊。
 
我听到了一曲仙音,我突然庆幸起来,要是死了后能入仙界那也是不错的,我想到。江离打来的电话将我吵醒,好像说要和安安出去一趟,晚上直接过去的事。我嗯嗯啊啊的应着,江离也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了。
 
后来感觉口里有异物猛然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床单和被子上满是血迹,原来即使在我睡觉时候,我的身体也并没有停止流血。
 
在简单的处理后连门都没关就跑下楼去,内心像被什么揪了一把一样疼,眼睛情不自禁的想要闭上。我住的地方离市二院并不远,几分钟后我冲到医院。在告知医生情况后帮忙止住血后那医生又说我这个情况最好要抽血化验一下,我想着都流了那么多了,也不在乎那么点了。
 
虽然今天是除夕,但医院依旧有不少的人,还有患者不停的往这里送来。神奇的是在医生抽血后鼻子也不再流了,由于等化验单要很久,我也懒得在这里等,所以也就回去了。
 
在收拾完屋子换好床单被套后影影约约的困意来了,身体在之前流那么多血也开始变得懒惰起来想要躺下,最终我如了身体的愿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春去秋来的日子总在不经意间走过了,每次家里问起我的状况我都喜不报忧,在他们面前我总是过的很好。我丝毫不敢对他们提起我内心的柔弱,和家里通完电话后长长出了一口气,我分明能从母亲的声音里感到丝丝的落寞。
 
也不知道江离回来没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相比刚才失血那么多,现在只想好好大饱一顿。在到江离家后发现江离并没有在家,可能是和安安出去购物还没回来吧。这大过年的,大冷天的还真不知道他们在街上逛个什么劲。
 
从医院拿回化验报告后心也宽了很多,医生说并没有什么事,报告上一切都很正常,对此我满腹狐疑。医院依旧不停的有人被送来,在重症监护室门外聚集了不少患者的家属,他们就那样随意的坐在地上,面无精神,显得十分悲伤。
 
一个护士说几乎都是车祸被送来的,有的因为酒驾,在我离开时有一个再刚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死亡了。顿时一直守护在患者旁边的女人就像是变成一团面一样再也不能直立起来,而一旁小女孩猛然地哭泣声又像是对这天地地咆哮般激荡着我心。
 
是啊,一直离死亡那么近。想到上午那会发生的事,心里不由的打着寒颤。如果死亡突然来临,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家人和朋友以及世界告别的你会怎么办?
 
在等不到江离后我沿着建林路一直走到中央门,在中央门逗留一会后天已经暗了,再从龙番路一直散步到火车站,接着沿着环湖路一直晃悠到玄武门,江离那小子也联系不上,为此在心里狠狠骂了江离多次。
 
夜晚的玄武湖显得十分安静,像是熟睡的孩童,在最后几个人离开后我终于享受了长久的清净,从玄武湖大门进来向右拐走上一段路会看到一颗歪脖子树,我就在那颗树对面的长凳上坐着。
 
车站那边划破天空的烟花绽放出美丽的花朵,紧接着一声巨响打破了这宁静的夜。不知觉的脑海里一直想着刚才那幕,医院里那一幕,在我一停下来它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靥一样缠绕着我,使我不能安宁片刻,想起那小女孩的哭声顿时心里生出一声长长地叹息来。
 
“死亡!”我在心里念了两遍。
 
此时轻薄的雾气逐渐聚拢,它包裹着整个玄武湖,而对面的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像是在这漆黑的夜里的一盏明灯,照亮来往的灵魂。
 
“死亡,果然还是离我太遥远啊~”
 
就在我站起准备离开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我对面跑过,快若闪电,接着迅速地钻进身后的树林里消失在黑暗里。而此时在玄武湖门那边发生在争执,声音很大。一个肥胖的人着急的对另外几个指指点点,然后几个人又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急急忙忙的样子。
 
随后一个点着烟的男人骂骂咧咧的跑过来问我有没有看到有人跑过,我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他迅速的招呼同伴向我指的方向跑去,完全不考虑我说的真实性。
 
终于在不久后那影藏在黑暗里的鬼怪终于有所动静了,像是终于等到猎物一样。湖面吹来的风,穿过身后早已掉光叶子的树,身后树林发出一阵稀疏响声,但我知道那声音并非是被风吹的树发出来的,是那鬼怪穿梭林丛里弄出来的,我内心一阵慌乱,我甚至不敢转身去看。
 
随后眼睛余光分明能看到那之前闪躲进去的影子快速移动到湖边的歪脖子树后,然后再伸出半个身子来左右瞧瞧。我紧握双手,手心里早就布满了汗滴,现在我的战斗力可以说无限的接近零,我开始后悔放走那几个大汉,这大过年的要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怎么办。
 
在黑暗里那颗歪脖子树变得更加的张牙舞爪,从小就听到有关歪脖子树的传说,也总是伴随着死亡于尸体,以至于在整个童年里每次见到有歪脖子树都会选择绕道而过,要是实在绕不过也会选择快速跑过。
 
“喂,那几个人走了?”那颗歪脖子数后面发出声音来,略显的紧张。
 
“喂……”那个声音见我没有回答不由得显得焦急起来,此时我满脑子都是那些鬼怪,虽说不曾遇到过,可也是不想招惹眼前的麻烦。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时,那个黑影快速的移动到我身后,速度堪称快,让我丝毫来不及反应,要真是什么怪人,难道注定我命丧于此?
 
“那几个人走了?”
 
“走了,应该吧。”我鼓起勇气想要扭头过去,结果还没等到我转过去那黑影就一下跑到我身前。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扣子?你怎么在这里?”等我抬起头来看到那这鬼怪时不由得一惊。
 
“我啊!你又不知道我是干嘛的,今天运气不好呗。”我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她又淡淡说:“还说我,你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今天过年耶,你不回家啊?”
 
“有点事就不回家过年了,倒是你啊,大过年的也去偷,怎么,过年都不给自己放个假?”看着扣子那可爱的脸蛋我不由的笑话起扣子来,仿佛只要和身边这个人在一起就感觉浑身轻松,心境豁然开朗起来。以前是,现在也是,扣子身上就像有某种魔力一样。
 
“嘿嘿,这不是乘着过年人少活动活动大展身手嘛,俗话都说了,要学以致用,片刻不能休息!”
 
“你这是哪里来的鬼俗话,你要是再偷,小心那天被人打断了手脚,挑断了胫骨,我看你怎么办?”
 
“就你鬼话连篇,满口胡谈。都什么年代了还挑断了胫骨,我给你说,以前被抓住的时候我就给叔打电话,就是那个警察你知道的。结果叔来后人家也不敢打我了,被带到派出所后过会又放出来。你见过那个贼主动报警的吗?”挑逗扣子后被扣子狠狠的掐上了一把,心里真是后悔不已。
 
“难道天变了?怎么还贼主动报警了。”哈哈大笑后想着有点意思,又问道:“你今天又偷的什么被追到这里?”我顺势灭掉手里的烟,想着再点上一根,看到身边的扣子也算了。
 
“哎,就一个破手机,真是的追我这么远。对了,那几个人走了没?”扣子伸着脖子左右张望起来,长长细细白白的脖子煞是好看,让人生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给你,别冻着了。”我取下那条特意为过年准备的红色围巾递给扣子,看到围巾就想到江离他们,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嘛。“过年好。”
 
“没想到你这个大老粗还懂得怜香惜玉哈。”扣子接过去后随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很长,在扣子整理好后仍有大部分垂下来。“你也过年好啊。”
 
“那几个人应该走了,估计也不会回来了,刚才我看到他们出了玄武门。”
 
“你呢,大过年的怎么在这里,被人甩了?出来冷静冷静?”此时我就感到和扣子不能好好说话,这丫头能几句话就将人惹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是啊,一个人呢,出来冷静冷静!”我没好气的看着扣子,却被扣子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打败了,瞬间息鼓投降,她总是将调皮和可爱发挥到极致。
 
“我给你说,你们这些人别总是抱着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我们本事大着呢,有什么风吹草动,新闻八卦都知道。我们道上的规矩,不,我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告诉你,可别惹我。”
 
“还道上,惹你怎么的,三刀六洞啊?毛都没长齐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是被扣子逗乐了,真不知道这小姑娘那来的那么大胆子。
 
“你……”后来我发现了,真的是不能惹扣子,因为一惹到扣子我胳膊上就会青上一片,用江离话讲,那就是小龙虾变的。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大过年也去偷,真是片刻都不安静。还好是遇到我这么正义的人,要是遇到什么坏人早就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了。”我打趣的说着,任着扣子在我手臂上用力。
 
扣子在听到我话后不由的身子一缩抱紧衣服,生害怕我作出什么异样的动作来。“你敢!偷怎么的,不偷你养我啊,真是奇怪了!”
 
我不语,真是个有趣的人,可能正是因为扣子的奇怪吸引着我,才会在那次见面后还一直想着她。夜在不知觉里慢慢变得深了,阴暗的天空看不到一丝星光,只有站在一旁的路灯还散发出月光般柔和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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